2011年4月3日艾未未在北京被捕，失踪到現在。沒人來告知他的家人，他在哪兒，他犯了什麼事，他的名字一夜之間就變成了網路敏感詞。

「生命的價值是什麼啊，媽媽你應該知道啊，就是應該幹點好事嘛，如果大家都不發出點東西來，像腐敗就會越來越厲害，像上海的大樓，（指上海11.15大火事件中的上海膠州路教師公寓）如果你不做，還會出現，如果大家都是這樣子看見了卻不說，明哲保身，那麼這個國家和社會還怎麼向前走。」 via 艾未未母亲："我的儿子是有人性的人"

他的父親艾青是全中國都認識的偉大詩人，為什麼我敢擔保全國都認識，因為國定教材語文課本裡就有他的詩。

艾青是海外歸來的思想家，30年代歸國後被國民黨送進監獄，恨死了蔣介石，所以取筆名姓艾（叉掉了蔣字）。1944年歡天喜地投奔共產黨，文革時又被打成右派，流放勞改了幾十年，1979年平反，他才繼續出版作品歌頌共產黨。

我讀艾青的生平就感到十分辛酸，想說這人到底是對生命絕望了還是精神錯亂了，跟一個政黨槓上搞到要改名的程度，又被另一個政黨整到半死不活，折磨了大半輩子，平反後還得嬉皮笑臉地為黨國的精神建設服務。這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生。

兒子艾未未又過的是怎樣的人生？他跟艾青一樣有留學經驗，後來擔任北京那顆鳥巢的藝術顧問，但不是個守本分的藝術家，左手沾沾奶粉，右手磨磨豆腐渣，很快就被政府盯上，被軟禁甚至毆打。

毆打他的警察到現在也沒承認自己做的，很像是這個國家會做的事。我有個不幸成為綁架犯的同學，照片上了晚報頭條，我那時便十分納悶，為什麼還沒判刑的傢伙臉能浮腫成那樣。等到懂事點，明白這就是中國的法制。

我欽佩艾未未，作為一個有條件明哲保身的人，他沒有逃，總是在為別人想。所謂偉大的情懷，從來不是什麼愛國主義、民族主義，而是基本的對人類的關懷。到這個年紀多少見識過一些惡劣分子，而我越來越深刻地認識到，即使是品性有差異，也不能構成擯棄這條性命的理由。因為眼界往往是出身決定的，很多人出生在那樣的國家和家庭，家中掛著毛主席像，聽著東方紅長大， 一輩子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也不知道什麼是該追求的。還有一些人，知道什麼是正確的，卻沒有辦法去追求。

所以得有人矯正他們，得有人去拯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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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2篇自敘「洗澡」和「洗澡+」記述的大約是10年前母校的情況，當時苦於網路還不是很發達，不然這麼慘絕人寰的環境傳出來也應該成個話題。

事到如今它真的成了話題，聽說今年起我母校又升級了浴場系統，收費更苛刻、更玩人，事態之誇張甚至引發了「東華洗澡門」事件。

浴場徽章就是咱母校的校徽。當年我們看著看著總覺得這像是在熱湯下麵，看著看著忍不住就想吃泡麵。後來這塊東西轉移到了浴場，我們猛然發現，校徽設計分明顯示了校長的野望：開這學校就是為了開浴場。

以下為轉錄：

———————————————
2011年2月21日東華大學8宿女生宿舍開設洗澡計費系統，首日人均消費近10元（這還是保守估計，也就是洗一次澡10元）。據說有不知情者洗澡完畢後還洗衣服（難怪錢隨著水就這麼流走了）。自計費系統開設以來，短短幾小時內哀嚎遍野，生靈塗炭，怨聲載道，民不聊生。據悉計費方式為2秒鐘扣4分錢（錢是4分4分扣的）這種變態坑爹的計費方式（此處省略一萬字。）立刻引起了東華學子的熱烈反響，看看他們在人人網上的狀態，感歎人民群眾的智慧真實無窮的呀，下面是從人人網上收集的狀態：

1.看樣子我和飯尊昨晚上佔了好大好大個便宜，我們洗了半個小時熱水澡！！

2.買什麼LV包？帶什麼勞力士表？穿什麼阿瑪尼？還開蘭博基尼？有本事，你來東華洗澡啊！

3.洗澡好便宜的，**校長！ (洗了20RMB的一個兄弟的親身感慨)
4.以後洗澡。。。可不可以團購阿 一次性充值多少之類的 套餐阿 包月阿 神馬的

5.我們的夢想就是 7月把校長綁到我們寢室的床上 沒有空調 就給他一個小風扇 洗澡一秒鐘要四分錢 12月把校長綁到我們寢室的床上 沒有空調 沒有暖氣 不能用電熱毯 電吹風 電加熱設施 11點斷電 看他怎麼活（好懷念，這就是俺的大學生活呀！）

6.在東華炫富 你可以在浴室洗的時間長一點

7.剛剛XX洗澡用了20元，他就洗了10幾分鐘！

8.原來校長終於實現了小時候的夢想，開一家洗浴中心掙錢。。。。。而且還不愁沒有客源

9.東華以前沒有網線，校長信箱天天爆滿。現在網線有了，校長就足足寂寞了1年！於是今日奢華洗澡的事件誕生……同學們，繼續寫信吧……他要存在感！！！

10.你 今天洗了麼

11.東華校長兒時願望是開洗浴中心，這個洋氣！

12.今天你洗了幾秒？

13.這樣以後就有錢洗澡了。。轉自XX : 要不以後洗澡都洗不痛快!轉自XX :在這個社會上，女生還是嫁給富二代好

14、在東華請洗澡比請吃飯更牛

15.坑爹啊啊啊~~~洗澡用了八塊~

16我的理想是當一名校長，每天收集了同學們的學費就去開澡堂，洗洗更健康，越洗越漂亮，媽媽再也不用擔心你的學習，陳老師直誇我：麥兜，你終於找到了生命的真諦

17.大家去做兼職啊~ 市場緊俏，要不然沒錢洗澡了！！

18.在東華洗澡，倆眼一睜一閉，一塊錢就沒了……

19.我終於找到不想洗澡的借口了

20.繼東華洗澡門，我們迫切希望以此為初始點解決東華的熄燈問題和空調問題

21.這人啊上了年紀就愛洗澡，以前一天三遍的洗，麻煩！自從洗了新蓋中蓋東華澡，一次頂過去五次，方便！你瞧我，一口氣洗二十塊，不費勁。東華澡，水果味，一天一次效果不錯還實惠！

22.【房奴算毛！我們是澡奴！】

23.假設5塊錢一天，一個全職的東華大學延安路校區學生一年洗澡的費用為 5 X （365-90）=1375，東華洗澡的年費再怎麼省也得過千，，，更別提廣大愛洗澡的女同胞了。。。。。

24.問：撿到他人的飯卡怎麼樣才能以最快速度安全的花掉？ 答：來東華延安路校區洗澡。
25.洗澡也要講戰術。一句話：「時間就是金錢。」

26.江湖中有這樣一個傳聞：一兆韋德老闆娘的四大爺是東華校長的二大爺的小舅子女朋友的四姑奶奶。

27.你還在為自己洗澡速度慢煩惱嗎？你想要提高自己的洗澡速度嗎？來東華澡堂吧！！速度立馬提升N個檔次!><

28.東華浴府，貴族的選擇~

———————————————
面對此景，我淚流滿面，本以為隨著時代的進步環境應該跟著改善，哪知學弟妹們的境況反而越發不如從前。此刻只能安慰：捱就捱4年了，以後你愛怎麼洗，就怎麼洗。出大學第一件事：像從史前社會出來似的，痛痛快快地洗次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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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风险观看《让子弹飞》活动”的结果

最近發生在大陸很有趣的事件，在推友間流傳甚廣。

劉姓部落客看了《讓子彈飛》後覺得很喜歡，就想出特別的方法來推薦。怎麼做呢？他發文擔保這部電影很好看，願意先墊付票錢讓網友去看，如果看完覺得好看的話，再把票錢還給他；如果看完覺得不好看，可以不還票錢，可是得寄回票根給他，以證明自己有去看這場電影。

一張電影票 80 元人民幣，就有很多人當場留了支付寶帳號索要。在活動結束前，劉總共發出去 50 份票款，有意思的是，最後他只收到 30 個人退款、9 個人退票根。

50 – 39 = 11

這 11 個人收錢後幹嘛去了？

劉表明，這些沒退錢也沒退票根的傢伙，有的收錢後立刻把用於支付寶帳號的 E-Mail 刪除了，有的在留言時明顯是用假 IP，明擺著就是來騙錢的。有個學生雖然寄回票根，可是票根價格上寫著 60 元，他也沒有主動退還多出來的 20 元。

劉很憤慨，不是因為錢被騙，實際上在做這個活動時，他早就做好了被騙的心理準備。但居然有 1/5 的人會為了 80 塊錢冒風險，是他萬萬沒有意料到的。

出於這股憤慨，他做出了反擊。幸好支付寶帳戶是實名制，必須身份證通過認證才能使用，劉便把這些他所認定的騙子的真名公開到網上去，並制定了新的遊戲規則：

事到如今也不需要你們的退款了。只要把你們從我這騙到的 80 塊錢捐到指定帳戶，我就從名單中刪除你的名字。你 10 年後捐，我就 10 年後刪。反正你們不在乎，我更不在乎。

聲明一發表，這些名字在推特上被瘋狂專寄，鬧得沸沸騰騰，畢竟在網路上暴露出真名就會被人肉搜索，人肉搜索之後的後果可就慘了，看來騙子們意識到自己踢到鐵板，有的默默解決了此事。但跑到劉的blog叫囂無辜的也大有人在，理由無外乎：「忘記了這件事」「根本沒發現作者有匯款」等等，有部分自稱理性者也為他們抱不平，認為劉不該以惡意揣測他人。

可能因為我是個多疑的人吧，我是從小看著最親近的人說謊而長大的，我不相信他們之中說的任何理由，看著騙子叫冤讓人覺得除了噁心還是噁心。

把信箱帳號刪除、斷絕聯繫的人：無話可說，就是騙子。我用過支付寶，認證麻煩得要命，好不容易認證成功了沒事刪什麼信箱帳號？

聲稱自己「起哄隨便玩玩，留了支付寶帳號後根本忘了此事」的人：留了帳號，電影下檔之前便有錢匯進來，而且還有 mail 通知，還能忘記此事？好吧就算真沒看信箱，在下檔之後這麼久，一次網購也沒用，連推特也不上了，推特上的動態消息也不注意了，真是忘得有夠徹底的啊。

聲稱「那個支付寶帳號是我朋友的，所以名字也不是我的」：這種謊話我聽多了，自己做錯事不敢承擔。要真是你朋友的，你該換朋友了，因為他居然沒告訴你他拿到了票錢。

有個很搞笑的傢伙，跟劉抗議說：「你應該事先在規則上說『如果不守信用就會公佈實名』！」笑得我嘴巴都歪了。人原來非得因為害怕才守法？非得有弊處才能抑制貪欲？放任這種極低的道德標準橫行，社會將變成什麼樣子…啊，不對，這位網友竟能理直氣壯的說出這句話，說明這個道德觀已經在通行了，在中國。

有網友把劉老師這個有趣的社會實驗做了總結：在中國，五分之一的人會為了不到 100 塊錢出賣人格。這個結論不準確，會使用推特的已算素質高的一群（他們還知道去年有中國人得了諾貝爾和平獎這件事，還會在網上和達賴喇嘛問好)，若是在新浪微博跑這個活動……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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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的世運跆拳事件，就借用這篇文章來表明我的想法吧：

在一群人同仇敵慨時，說句不中聽的話

楊事件發生加上部分媒體的煽動後，許多台灣網友的激進言論迅速被有心人士轉貼到中國大陸的網站，甚至被當成新聞來報導，怒火被挑動的大陸網友，包括本來支援楊淑君的，讀了以後也跟著破口大罵。雖然我個人也常會在外面慪氣回家就亂罵一通，但很明顯，這完全不是在家隨便你怎麼說的狀況。

憤怒的時候當然是有，而很幸運的算是捱過了。我為楊淑君流了不少眼淚，因她跟我是老鄉，因她的確受了委屈，再因你不可否認一個正妹在異國他鄉受到周遭人欺負崩潰而哭的樣子的確很惹人憐愛。

但回到主題上來，就算判決她失格的洪性天是韓裔，而把洪找來找碴的趙磊是中國人，再添多少張三李四是韓國中國人也好，也不構成把這股仇恨上升到民族高度的理由。兩岸都有強姦犯，今天如果一個大陸人在台灣被強姦了，我們完全可以反駁其實台灣人在台灣也會被自己人強姦，那個強姦犯是黨派僱來的又如何，政治陰謀與中國百姓何干，大陸人的立場基本也是這樣。不管中共領導人怎麼做，政府喉舌怎麼報導，都不是圈著他們全國上下開會後決定好的。

我想表達的是，發生這種事，人民還跟著起舞未免也太蠢了，再何況什麼陰謀論這種說法要冷靜分析來本身也缺乏證據，99% 是政治情緒下的產物。失控的群眾憤怒之後什麼也沒留下，傷害的就算不是同胞感情，也是鄰國感情。撇開比賽，這次先做錯的恐怕是台灣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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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關於長相

我最初是在大陸的新聞站上看到相關報導，再來是日本，再來是台灣。

平心而論我對她的長相沒有特別看法，很順眼、保養有方，僅此而已，她長得到底好不好看，沒必要拿來評論，就算美怎麼的，不美又怎麼的，別人覺得美而你覺得不美又怎麼的。

評論人的長相是個敏感問題，聽見 A 稱讚 B 帥，你心裡就是沒那麼想也用不著說出來。B 長得就那樣了，生一張臉還要為自己的美醜負責，那人也未免過得太痛苦。

2. 關於口音

她是湖南人，講話其實算沒有明顯的方言腔，很正常的一個 29 歲大陸女子聲音，沒有破不破功的問題。有些人覺得她開口就破功，是因為事先做了過多的想像，覺得一張蘿莉臉就非得發蘿莉音。

3. 另一位

面對媒體開口閉口美女，夏達不只強調過一次，請大家多多關注她的作品。我突然想起一個反例，中國有一位作家郭敬明，跟韓寒同時期出道的，但兩人風格南轅北轍，此人文風爛漫詞藻華麗，長相很一般還偏要濃妝豔抹，自稱是美少年作家，每每出席公眾場合必定全身名牌服飾。害我本來對他沒想法都覺得噁心起來。

他最渴望失焦，不是美少年也爭取做個美少年，遺憾的是喊了半天還是沒人覺得他很美，我想現在的郭敬明一定嫉妒死夏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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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篇敏感文，幸好本部落格已經被封了，我可以比較無顧忌地談。

有人注意到我最近開始比較頻繁地寫留學大陸的事，這跟我最近老是被上司討教那邊的狀況有關。很久以前我就發現，且不論政治，台灣和大陸那差異之大，其實算是兩個國家，大多數中華人不認同，因為他們不了解台灣的情況，台灣也自以為了解大陸的情況，但在我看來遠不到了解的程度。

台商了解嗎？他們出入搭計程車或休旅車，沒搭過 1 塊 5 毛錢的骯髒小巴士；出公差談生意坐飛機，沒乘過票價 150 塊、行程跨越三省的硬臥火車；去音樂餐廳邊看秀邊切牛排，沒吃過路邊 5 毛錢用炭火燒的蛋餅。基本民生都沒體驗過，能談了解？他們說話是有人罩的，不會因為寫作文寫到領導的壞話就被抓去輔導；他們做生意是有基本保障的，就像你去一家店裡做客，老闆就算渴死也要把上好的茶水端出來，不然怎麼招攬更多的客人?

如果只是去做做生意就罷了，但是為了企業多賺幾億而想把造成這個社會的官員們及其推崇的體制帶回家鄉，我基本上不太認同。你聽官員們說 ECFA 有多少好處，台商們多想促進兩岸合作，無非想開導你，這是進一步合作，沒踩到底線，你沒料到真的踩到底線時已經太晚了。有一天，台商的小孩被強迫讀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江澤民三個代表，為沒有政治傾向感到訝異，打開電視全是好消息，遊行時被武警鎮壓死了幾個人卻沒有媒體敢報，有一天死的是身邊的人，再有一天自己也死了的時候，但願他們還覺得這作為年收多幾個億的代價很值得。

台灣留學生了解嗎？如果有像我這樣 10 歲就過去了的、非要按照正規途徑考高中大學的、大學沒有設立港澳台辦公室和特別制度的，他們可能了解。他們會過上普通大學生的生活，而不是留學生的生活。我修完他們的思想政治課程，然後因為腦筋太笨吸收不了，所以現在寫得出這種遲早被抓去勞改的文章。

我在大陸網上並不鮮見這些評論：「你們快回歸吧，我把你們女人都日了」。朋友解釋，這是個別現象，是教育程度低的人才會說的話，大多數祖國人民都很理智的。(前兩句話有矛盾，大多數祖國人民教育程度都不高) 就算真的是這樣好了，我只祈禱，到時候踏上這片土地的都是理智分子。拿著槍砲的理智分子。

上司問我，如果有機會，排不排斥去中國大陸？我說當然不排斥，我的父親在那待了 20 多年了，我有很多好朋友在那，他們都是很可愛的人。喜歡一個人跟喜歡他的政治傾向是兩回事，在大陸卻很難分割，你大喊政府無能，人家會用怪異的眼光瞪你，反政府就是反社會，反社會就是神經病。今天我以一個台商身份過去，他們在聽到我提及敏感話題時沉默不語，那還算寬容的，反正傳播出去，講話打上數不清的碼，刪節太多的乾脆重新配音。這是祖國憲法第三十五條的良好實踐。扭曲和屏蔽是可以容忍的，因為我知道，這是一種保護，不是保護人民，是保護我免於在街頭被石頭砸死。

我有時為現狀和即將來到的某些東西而傷感，無法遏止，無法避免。很久以前我就提過，有一天要離開這個地方，說我不愛國也罷。國家希望你愛它是因為沒你就沒它，有些國家是你不愛它了它就惱羞成怒日日鞭打、恐嚇、威脅你，這種不公平的感情投資我沒有勇氣嘗試，所以我還是離婚再嫁吧。甩不開血統也沒必要甩開，如果人一輩子要受制於血統，乾脆回非洲去打獵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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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幼年的記憶裡，周圍人都愛棒球，因為台灣棒球很強，強到外國職棒也來挖選手。大陸則差不多見人人愛足球，我以為中國男足很強，驚訝的是其實他們好多年沒出線了，而且難得參加國際比賽，與其說在比踢進球門，不如說在比誰拿牌拿得多。

講到中國男足就是令人失望的代名詞，我一直不懂這麼多人的愛如何堅持下去，後來有人跟我解釋，以前國足很牛很牛，我瞬間頓悟，那種民族感情大概就像現在中國滿地山寨貨也還能自信滿滿地提起古早的四大發明一樣吧，1936 年的國足很強，這個強夠百姓風光六十幾年。

高一那年，中國睽違多年的出線了。我們瞞著糾察員在自修時打開電視看球，恰好目睹歷史的那刻，全校都沸騰了，這才發現原來不只我們班偷看電視。有學生激動地把桌子椅子都扔出了窗外，有學生像瘋子一樣用頭撞著墻壁，失聲尖叫的人更不在少數，整個世界都抓狂了。騷動發生後，糾察員和老師飛奔出來維持秩序，臉上帶著笑意喝令安靜，邊叫理性尚存的同學幫忙把那些高興得自殘受傷的傢伙搬運到醫務室。

那年的發展頗戲劇性，中國進世界杯的第一場就遇到巴西，賽前的報紙上刊載著許多專業評球員的見解：中國想贏巴西得怎樣怎樣做，中國贏的機率是幾成，這個成數還不低。那場比賽我們不用偷偷開電視，學校規定要看，還是打開投影機用大銀幕看。

我永遠記得，在監獄學校的每場球我們都得偷偷看，唯一一場可以光明正大看的球，是 8 比 0 巴西勝。眼見巴西像散步似的把球帶進球門，桌子和椅子一樣被扔出了窗外，老師和糾察員一樣來到騷亂現場，只是這次，破壞公物的全受了罰。

世界杯是伴隨每個中國孩子成長的回憶。足球在中國是最受歡迎的運動，每間學校就算沒廁所門也一定有足球門，廁所可以不沖水，足球場的草坪卻不能不澆水。當我走進大學校門，望見那塊綠油油的鮮嫩草皮，就想起中國最後一次踢入世界杯的那年，少年如何搥胸頓足地賭上青春，場上的 11 個傢伙是怎樣回應 13 億人的期待。

過了 2 年，國際足聯確定足球發源於中國，同學們謙虛表示，讓給韓國無妨，反正得意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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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洗澡」一文，友人紛紛表示慰問，淚眼朦朧問我如何能在這麼艱苦的環境裡存活下來，不是我要故意裝淡定，附中的環境其實不算糟。那時沖涼房小歸小，起碼還有塊門板；熱水少歸少，起碼不會缺水。當年我的確是怨念過，希望沖涼房再多幾間就好了，門板再高點兒就好了，等到上了大學，突然感慨人真是不能太貪心。

以前常聽長輩講故事，說大陸生活過得很苦，都吃香蕉皮過活，而且他們廁所沒有門，極大考驗人性尊嚴。這兩件事在我幼小的心靈裡留下深刻印象，去了大陸後，首先我得以確認，大陸人的食物雖然有時會參點奇怪的東西，基本上是不吃香蕉皮的；其二，文明地區的廁所有門，雖然公共廁所 10 扇門有 9 扇壞掉，好歹有門板這個東西，而落後地區就不能奢求門了，得先從有沒有牆壁探討起。

我的大學在上海，不算落後地區，可是歷史久遠到搞不好能從校庭土壤裡挖出八國聯軍的子彈殼（當然不可能，八國聯軍沒經過上海），因此設施都非常懷舊風格，比如教學樓的廁所，清一色的是「裝塊門板會死啊」的全開放式架構，人蹲在裡面，任你身材再小鳥依人從外也能瞥見半朵屁股。牆壁只到腰段，馬桶就是一條溝，一人沖水全體遭殃，上游者的雄厚戰績順流而下，對下游者造成猛烈的視覺與嗅覺衝擊；所以聰明人是絕對不會蹲在下游的，何況當你解決完畢起身時，通常寧可看到髒兮兮的牆壁而不是另一個人的屁眼。

身為還知道害羞兩個字怎麼寫的 80 後，我幾乎不在教學樓上廁所，少數幾次實在無法忍耐，才挑準廁所裡沒有認識的人時進去，因為天啊我實在不能想像看到熟人的精彩成績或是自己的累累碩果被同學看到。那到底需要多大的恥力。

有些離題，我要說的是，因為咱學校走的是傳統路線，廁所沒有門板，澡堂也就理所當然沒有門板囉。意即我們踏入這所學校大門的同時，就放棄了身為現代人的隱私和尊嚴，和數不清的陌生人裸程相見。

如果只是沒有門板也就算了，日本大眾澡堂很流行這樣弄，可是你一定沒見識過排隊還得脫光了排的澡堂，那簡直是人性泯滅。

作為一級重點院校，這所學校人多的像座小城鎮，宿舍樓落了 13 棟（還在陸續建設中），全校好說也有幾萬人，然後澡堂就那麼一間，每日傍晚開放 4 個小時。4 個小時能讓幾萬人洗完的澡堂，照理說應該大得跟巨蛋一樣，可惜實際上就只有 50 來坪的樣子。學校大概體貼有些新疆啊內蒙古的學生並不愛洗澡，可以不為他們考慮那麼多。

這 50 多坪，是由很多大方格空間串起來的，一扇門通到底，每個大格子配十幾個蓮蓬頭，洗澡的人要自己找個合適的大方格進去再找個蓮蓬頭。

在我上大學的第一年，澡堂規定是三塊錢一張票洗到飽，沒有時間限制，也因此，光排隊就排死人，要命的是還得先脫掉衣服才能進去排。你可以想像一下，瞪著眼前的人搓上搓下，時不時還有泡沫飛到自己身上，還沒開始洗澡，全身就沾滿了各種牌子的沐浴乳洗髮精。好不容易換自己洗了，卻輪到自己被下一個人瞪……

恥力不足如我，很快就羞憤難當，穿好衣服飛逃出來。那些混到研究生的，或許是羞恥感早已麻木，在七八人圍觀下都可以清潔「徹底」到令人不忍直視，他們非但可以做到無視觀眾，甚至能夠邊剃著腋毛，邊用傲視群雄的眼光回瞪你。

有鑑於洗到飽的制度可能讓很多一個禮拜甚至一個月只洗一次的簡樸好學生洗到皮都破了才出來， 第二年以後校方重金改裝澡堂，改成全程按時計費。後來就變成每分鐘 3 毛錢，洗個澡跟打仗一樣，動作蘑菇一點下頓飯搞不好就只有泡麵吃了。

新制度對本來就洗得很快的囧星人而言如魚得水，差不多仍是三塊錢洗完，而且比起以前，總算不用大眼瞪小眼等半天。不過用於洗澡的 IC 卡偶有意外，洗到一半突然顯示餘額用盡並非稀奇事，再或者是蓮蓬頭出現故障感應不到卡片，這時偏偏還滿頭泡泡，人生中應該沒有幾次比這更糗的處境了吧。

除了澡堂還有其他選項──去熱水房打兩壺熱水回來和冷水對著洗。宿舍禁止使用熱水器和暖氣等任何加熱工具，我們唯一的熱水來源只有每天中午和傍晚限時開放的熱水房，一壺水賣五毛錢，熱水房前也要排隊，一個人來回一趟頂多拿兩壺。熱水是非常寶貴的資源，尤其在冷天，如果有人寧可髒點不洗澡，兩壺熱水大可以用高幾倍的價格賣出。

在資源緊缺的條件下，如何用兩壺熱水洗全身是門學問，你得準備一個臉盆一個屁股盆一個腳盆。顧名思義，臉盆洗臉和上身，屁股盆洗屁股和下身，腳盆洗腳和腿，弄錯順序的話，噁心到的是自己。傳聞，隔壁宿舍有個家境清寒的孩子，從漱口杯到腳盆用的都是同一個容器，我聽後深感慚愧。

想起在大學的日子，我就想起洗的那幾年澡，那滿身滿頭的肥皂泡沫和出不來水的蓮蓬頭，那沒有門板的廁所和有等於沒有的牆壁，那順水流而下的上游同學的碩果，與我日漸磨滅至殆盡的羞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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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星人小學沒畢業就去了大陸，後來入讀一所市內頗有名的學校，名叫深圳大學師範學院附屬中學，因為它管理出了名的嚴格，學生私底下都叫它附屬監獄。

它的外觀也的確滿像監獄的，宿舍為了防止學生脫逃（？）甚至設置了鐵窗，走廊和校庭內的角落都有監視器 24 小時監控。

我一直覺得，那些只穿內褲在走廊晃蕩的女同學們的態度很超然，她們表示，反正監視器只能錄到黑白的怕什麼，我不太明白這句話的含義，意思是說內褲顏色沒差所以被看見也沒什麼好羞恥的嗎？……那相對來說，穿黑內褲或白內褲的不就很吃虧？

算了，撇下內褲不談，總之因為那些監視器的緣故，只要跨越宿舍門檻的界限，我一定全身包緊緊出門。不少保守派人士做法如我，於是在宿舍走廊，就經常出現一身從領結到皮鞋著裝完整和另外一個透明睡衣配人字拖，兩個彷若身處不同時空的人若無其事談話的違和景象。

每間宿舍住 8 人，宿舍內配 8 張床、8 個置物櫃（是的沒有桌子）和 2 間廁所、2 個水龍頭。每層樓 12 間，走廊最底處有沖涼房，沖涼房內分 4 個隔間，只有傍晚五點半至七點的時段才開放。

換句話說，一個半小時內 96 人要洗完澡，每個隔間只供每個人洗 3.75 分鐘（比當兵還猛了這速度）。

──而現實中，當然不可能有這麼公平的事，一旦搶到洗澡的機會，愛漂亮的少女們都嘛盡情大洗特洗。這時候就慶幸，隔間門板的高度只到肩膀是有道理的！洗澡洗得沒完沒了的人，馬上被門外的殺人視線圍剿，不得不適可而止。

不過學生們彼此監督也無法徹底解決沖涼房短缺問題，所以如何搶到好位置排隊就變成主要競爭。我們前日晚上開搶，在隔間門前放置各自的水桶或盆子以示此位已佔，無奈澡間實在太狹窄，頂多放到第 3、4 人，後來逐漸進化為杯子、沐浴乳等小型器具排排站，一間可排十幾位。

某日，某女放一條牙膏排隊，移動間被踢飛沒發現，結果她就被人插隊了，當場引起爭執，接著更引發班級之間的集體吵架。經此事件後，樓友一致達成協議，使用漱口杯排隊。結果第 2 日竟出現一口奇大無比的鐵盆佔了大部分的位置，眾人憤怒，將物主托出，此女哽咽道，她就是用這玩意漱口的。

眾人無奈，建議她用沐浴乳代替，此女竟也無沐浴乳，洗澡用家當只有一塊肥皂。考慮到一塊肥皂放在澡間的地上無異於凶器，只好破例讓其他同學幫她排隊。

自排隊制度有不成文規範後，我就沒在沖涼房洗澡了，一方面總覺得漱口杯放在地上，被人家腳丫子踢了幾下都不知道，不甚衛生；一方面是跟人搶實在傷感情，沒見級裡面好幾個結了梁子的都是沖涼房惹出來的嗎。

我每天從沖涼房門口的水龍頭提一桶熱水回來，關在自己宿舍內的廁所洗，此法既不用排隊又兼顧衛生，並因為廁所門板比較高，總算可避免洗澡時大眼瞪小眼的尷尬。唯有一缺點，就是馬步要站得穩，否則一時忘情一隻腳踩進蹲式馬桶裡，那可就非常的悲劇了。

光是洗澡時內褲內衣不小心掉進馬桶的，我們宿舍就有好幾例。過多年後的此時我仍擺脫不掉心理陰影，洗澡時不敢任意移動雙腳……

回廁所洗澡還有一需要注意，就是熱水有限量供應，不是要有盡有，若是大冷天，沒排到隊又沒取回熱水又堅持要洗澡，這時候只能來個歡樂的冷水浴（獄）了。每逢冬，宿舍深處頻傳淒厲的尖叫聲乃正常現象，幾分鐘後，就會看見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的同學幽幽地走出來，飄著一抹清爽的洗髮精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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